阿年

磕雷安的汗衫大叔
最近手超级慢
但是有在很努力的码字!

【雷安】粉红色回忆

·一个看标题就知道有多雷的傻白甜故事
·雷安双箭头
·学pa  糖分超标的无脑小甜饼  ooc有
·短篇 一发完

Chock.

  “雷狮啊,你说76年的我们在哪里做什么,又要到哪里去?”

  黑发少年把翻开的杂志扣在额头上,声音懒懒的,“那会儿,我没准是海洋里最后一座鲸落,沉睡之中被雪白的月光推到视野所能及的极致的地方去。寄生者们蚕食着我巨大的骨骼,然后很快又彼此分离,四散到落满星尘的海洋里。”

  “那你说说,我呢?”

  “你的话,应该是遗落在某座孤屿上唯一的留客,远远看见我巨大的身体,惊呆了,就像发现了了不起的宝藏似的用力揉着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简直蠢得无可救药,这一点无论过多久都一样。”

  “……雷狮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揍去当鲸鱼?”

1.

  嘿,你知道吗?高二理二班那个叫雷狮的高高帅帅的男生,好像前几天传出绯闻说要追咱们安会长啦!

  一句不知自谁口出的小道消息,在最近几天内传得沸沸扬扬。一夜之间,满校都是有关这事的风言风语。

  按常理说,谁牵了谁的小手,谁摸摸谁的小脸,诸如此类的话题在这情愫暗涌的年轻世界里简直不足一提。但问题出在这里:

  ――那可是雷狮和安迷修啊,学校里就是抓个愣头青过来都能问得明明白白的两大头号风云人物,所过之处,令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

  要说雷狮,他可是个活脱脱不好惹的主子。正值芳龄十八,头上系个星星头巾,身上披件儿童卫衣,带领着三个小弟,硬是在各路大佬中间混得风生水起。别看这人平时状似泼皮,逃课翻墙信手拈来,一到考试你却只能抹掉溅一脸灰仰天长叹,“呵,男人”。可那家伙还又偏偏长了一副天杀的好皮囊,在女生眼里,立刻呈现出一番风趣来,就连上课睡觉都能萌生出种莫名其妙的美感。

 当然 民间传说仅供娱乐。尽管女生无中生有把雷狮歪歪成了一个白马王子,那家伙的民族脾气依旧不敢恭维。谁要没事儿惹人老大不高兴了,便是鸡蛋没事儿往石头上打――找死。于是在感情方面,雷狮近乎空白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

  再一说说安大会长安迷修,相貌清俊,成绩优异,平易近人得不知能压死多少个劳模。就这样一个三六一度全无死角,怎么也招人讨厌不起来的大男孩子,偏偏天公不作美染上了一个致命的臭毛病:嘴贫。

  所有被他尬聊过的小姐姐们,纷纷一拍大腿扶膺长叹:天妒英才啊。在座各位要是谁不慎“啪唧”触发了安迷修的尬聊开关,那殃及千里的尬意简直避之不及。做女人的,纷纷对他退避三舍,在看到对方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又忍不住在自己心里开个亲妈粉视角悄悄给打个满分。

  就这么两个人,你说他俩很快就要相濡以沫、相敬如宾?鬼话,绝对是鬼话。

  你还说会是咱雷总去追?空话,绝对是空话!

  闲话就此打住。

  谈及当事人安迷修对此事的态度,那人脸上很直率地就写着大大俩字:懵逼。

  “啊哈哈小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在下怎么可能会跟雷狮那种恶/党……先不说这个,近日小姐姐怎么满脸冒痘?是不是没休息好?是的话记得早点睡觉要不然可就一点都不美丽可爱了。嗯,在下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心里怀着小九九的安大会长脚下生风溜得飞快。没一会就在雷狮门前把人堵了个正着。

  “恶/党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雷狮不以为意撇撇嘴,“脑子没病吧安迷修,招你惹你了?”

  安迷修气呼呼地竖起粗眉,“那个劳烦您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最近那个传闻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

  安迷修几乎咬牙切齿了,“我指的是,你,说,你要,追,我,了!你是非逼我说出来不可吗?”

  此话一出,空气静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整个教室里爆发出雷鸣似的欢呼和尖叫。

  在喊“在一起”的浪潮声中,只有雷狮安静如鸡地看着他,好一阵子,他才慢吞吞地说:

  “我以为你会是世界上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安迷修:???

2.

  要说雷狮这人吧,特立独行也绝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这还是安迷修第一次知道,那家伙追人还能追得这么画风清奇。

  ――哪有嘴上说着喜欢,身体却诚实得一点行动都没有的?

  如果是一个荷尔蒙正常的青春少年,碰上了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呈那个人面前来。

  可是雷狮他偏不。

  自从两人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安迷修就真没有再见到过雷狮一次。那家伙就好像故意在躲他似的,悄无声息就从安迷修视线范围里消失掉了。

  是不是上次说话太重了,刺伤他了呢?

  安迷修躺在床上出神地想着。

  可他也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呀?

  他想起临走之前,自己似乎有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了”这样的气话,没想到这句话真的一语成谶了。安迷修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想明白的一瞬间安迷修就后悔了。他想这也难怪,像雷狮这么骄傲的人,当时没有直接跳起来给他一锤子恐怕也是给足了他面子了。安迷修又有点小埋怨,他又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一句气话能给计较成这样?而且他想,要不是怪雷狮自己非要不知廉耻说这种话,他能这么生气,然后发那么大火吗?

  想来想去安迷修还是坐不住了。他翻身捞过手机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好的内容却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敲了好半天,对方忽然发消息过来。安迷修一惊,手机直直砸在脸上。

  Ray:瞎磨叽什么呢想说什么赶紧发过来。

  雷狮没事就在看他输入状态吗?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闲的吗??

  安迷修还没回过神来,那条消息就已经飞快地撤回掉了。雷狮换了个语气,态度温柔得若判两人:

  Ray:抱歉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冷静下来一点?

  安迷修连敲一串问号。冷静?他什么时候不冷静?

  雷狮补充道:上次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实在抱歉。你走之后我也想了很久 ,还是觉定留点时间让我们双方都平复一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打搅你。现在我希望你能够有时间出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所以这就是你人间蒸发的理由?

  天啊……安迷修倒回床上,这么听话真的是雷狮吗?乖的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那个放荡不羁的混世魔王,有朝一日也会像这样,有着认认真真想要护住的人,甚至开始学会了,想要时时顺应着那个人的想法了。

  ――而且那个人还是我。

  安迷修耳尖红了。

  他咬着嘴唇输入几个字,手机一甩又把自己那张熟透似的脸埋进被窝里――他是真的好想敲开雷狮脑壳看看这人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啊!

  混账雷狮。你再这么认真下去,我怕我都要信了你了。安迷修蒙在被子里想。

  此时的另一边,两个脑袋正紧张兮兮地凑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

  界面显示对方发信息过来时。卡米尔注意到,自家大哥难得诚惶诚恐的脸上明显僵了那么一瞬。

“打开看看吧。”雷狮吞了口唾沫。

  卡米尔会意地点点头。

  在看清楚安迷修发来的消息的一瞬间,他大哥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卧槽傻逼安迷修!早知道那个傻子会这么说我还这么紧张干嘛?”

  他兴冲冲地从卡米尔手里把手机抢过来,“接下来换我自己跟他聊。卡米尔,你记得早睡。”

  卡米尔很乖巧地站起身。看着自家大哥抱着手机着了魔似的傻笑,不免有些不安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不安永远是对的。不到十分钟,雷狮就被安迷修拉黑了。

  卡米尔:哥你对大嫂说了什么???

  雷狮:我不是我没有?!!!!

 3.

  安大会长其实有一个从来没对谁说起过的小秘密,那就是,刚上高二的安迷修对他的死对头雷狮,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一见钟情。

  那时候的雷狮,亮丽而刺眼,松松垮垮的校服搭上紧身黑T,光焰万丈有如经久不息的恒星。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紫色眼瞳曾无数次从人群之中的安迷修脸上掠过,仅仅只是那一个瞬间,安迷修脑子里就自动爆出了某个相亲节目“change your feeling”的bgm。

  他是第一次尝到了暗恋的甜头。就好像小孩子收到了巴望很久的礼物那般,他小心翼翼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对谁也不愿说。

  他开始反复对着镜子修饰笑容,佯装不经意地扯一扯领带和衬衣,他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长篇冗杂的溢美之词,竟会也透出油腻的尬意……

  暗恋就是这样一种微妙难言的感受。就好像天地间凭空生出了这样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你的一切锋芒都变得笨拙而漏洞百出。而偏偏又是这个人,一举一动都能在你心里掀起暖融融的微风,勾人心痒。

  莫约一年前的篮球赛上,安迷修在球场背后的树林里遇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雷狮坐在长椅上,冷汗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进篮球衫里。他苍白地扬起嘴角,声音里像是压抑着痛意:“学长,帮个忙,请问你知道校医室在哪吗?”

  安迷修鬼迷心窍,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下来,还自告奋勇要把受伤的男神亲自送到校医室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架起雷狮,对方宽松的上衣顺势耷拉下来,露出艺术品般优美的锁骨线和精壮的胸口。安迷修像是被烫到似的挪开视线,耳尖红成了晚秋的枫叶。

  等到把那将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卸下来,安迷修觉得自己快喘成了老式抽风机。

  他还没来得及“啪唧”打开自己的尬聊模式,一条起码一米九的大金毛就从门口吵吵嚷嚷闯了进来。

  “哎老大可以呀!原来还真有傻子会上钩。”

  两个稍矮一点男生的紧随其后,在经过安迷修时两人意味深长地默默看了他一眼。

等等等等,这剧情走势好像有点蹊跷?

  安迷修就像糟了雷劈似的杵在哪里,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而那前一秒还摇摇欲坠的家伙,后一秒就自己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

  “抱歉啦,学长。”雷狮玩味似的故意把称呼咬的很重,“刚刚和您开了个玩笑。”

  “啊,什么?”

  雷狮嫌弃地看了一眼明显还在状况外的安迷修,“如你所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闹剧。我玩大冒险输了,那边的混账叫我扮成这样。仅此而已。”

  “我的腿一点事都没有,劳烦学长担心了。除此之外,还请学长出门带带脑子。你说篮球赛上要是真有人受伤,哪里还轮得到你把人抬去医务室?吃一蛰长一智,麻烦您以后别再轻易被人当猴耍了。”

  四个人大摇大摆走到门外,金毛大个子还在嗤嗤笑个不停。雷狮身侧的男孩压低了帽沿,眼里带着些许怜悯。

  “祝你好运,学长。”雷狮冲他比了个V,笑得张扬桀骜。

  安迷修呆呆看着那双神采飞扬的紫色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该生气了。

  原来两人的梁子是这么结下的。安迷修想。原来那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是有历史渊源的。

  就在刚刚不久,他才毫不客气把雷狮列入黑名单。前一秒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天知道为什么后一秒就切回了流氓模式。这画风突变得太快安迷修接受不来,只好目瞪口呆把人拉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谁给他的勇气去相信雷狮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得不说雷狮那句话说得好啊吃一蛰长一智他安迷修又不是没吃过这一套,信了才有鬼!

  然而当时生气是真的,那份悸动却也半点不假。安迷修捂在被子里,一想到那人嘴角扬起的弧度,耳边尽是自己“咚咚”不停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叮咚想起。

  安迷修定睛一看,手机砸在脸上险些砸断他高挺的鼻梁。

  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拖入了一个讨论组里。而这个讨论组只有三个人,一个安迷修,一个雷狮本体,还有一个是雷狮的小号。

  雷你爸爸:惊喜不惊喜啊傻子!??

  海盗锤子:以后还敢不敢屏蔽我了??!

4.

  雷你爸爸:安迷修。

  海盗锤子:安迷修。

  海盗锤子:待会音乐社有展演。记得来看。别给我忘了。

  安迷修刚从成山的文案里边冒出头来,就被三联轰炸砸得晕头转向。

  他简直怀疑雷狮身上是不是长了两张嘴巴,就是发个消息也能把人吵得够呛?

  手边一摞申请表格被码得整整齐齐――骑士先生的小刻板从不允许他的学生会室里出现半点马虎。做完这些,安迷修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望着天边橙红与紫蓝交界的地方神游了一阵。

  他开始不自觉地想到那黑发少年敛起一身骄纵,在温柔到近乎疼痛的余晖里拨弄琴弦的模样了。安迷修心神一动,想要去看一看的想法止不住从脑海里边往外冒。

  心里边这么想着,身体自己就很诚实地动起来。于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音乐社社团展演场地边缘了。

  靠……安迷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真想蹲下身去对着大地就是一阵捶胸顿足,但碍于学生会酷哥的人设,安迷修只是颇为骚包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发出一声长叹。

  他咬着指甲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抬腿就往里边走。走时还不忘了闭上眼睛,反正他也看不到,管那么多干嘛?

  就在安迷修第N+1次撞在铁网上之后,他终于准确无误地一脚踏进了会场真正的入口。

  也就在这时,一阵吉他音好似拨弄了春风,兀地自耳边响起。曲调很柔美,就好像柳絮扫过心房那般勾得人轻痒。

  安迷修睁开眼睛,人群中间的黑发少年正远远地望向他,盘腿笑得像个抢到糖果的孩子。

  安迷修知道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唯独他不知道的是――十分钟以前,那个向来张扬不驯的男孩子,也难得地露出了有些焦虑的神情。

  耳畔回荡着很多人不耐烦的催促。也有大胆的女孩子甚至直接向他发出诘问:这都拖了多久了呀?学长你为什么还不开始……

  雷狮只是一次次低头看向腕表,咬着嘴唇笑:“没关系的,再等一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而现在,雷狮看着某个傻子像被太阳晒化的草莓冰淇淋一样的表情,嘴角边笑意渐渐扩大。

  他知道,在这场蜜糖色的战役里,他又一次赢得彻彻底底。

  ――于是作为战利品,以后的琴弦,也只需为了一个人而拨动。

5.

  “所以,你的答复呢?”

  “嗯。”

  “‘嗯’?这算什么答复?”

  “……”

  “喂喂喂别装死,好好回答我有这么难么?”

  “雷狮你烦不烦啊就不能让我好好考虑吗?”说话的人脑子里都是硬邦邦的水泥。

  雷狮撇嘴,“有什么好考虑的?答应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迷修干脆翻了个身,不再理人。

  雷狮彻底拿他没法,于是在他身侧并排躺下了。两人各怀鬼胎,看到的却依旧是同一片星空。

  过了很久,安迷修轻轻地问他:“那你说说,你又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怎么喜欢上的呢?雷狮望着星海出神。

  这个问题向来就是个送命题。天知道他在哪一个故意在安迷修脸上停留的0.1秒里,心跳加速了那么0.1倍呢?

  喜欢就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它无声无息地抽枝,无声无息地发芽,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它早就长成了B-612星球上怎么也挖不干净的猴面包树。叫人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雷狮还没来得及皱眉,那头的安迷修自己就坐不住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问那么多。”他微微侧过头,两颊泛红,“你还是给我唱首歌吧?”

  雷狮歪了歪头,“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打住打住!这什么玩意?”

  “那要换一个?《告白气球》?”

  “你还是放过我吧。”

  雷狮看着他想笑不敢笑的表情,不由得心情大好。“那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好了。”

  “答复呢?”

  “嗯。”

  “‘嗯’算什么?”

  “……”

  “安迷修?”

  雷狮忽然笑起来,“你再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嗯。”安迷修小声说。

  第二天的物理考试上,安迷修的脑子里无限循环起了雷狮捏着嗓子、字正腔圆的半句“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他义愤填膺拍案而起,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向他转过来。

  安迷修:“……啊那个,老师,我想上厕所……”

6.

  嘿,你知道吗?上次那个雷狮真的和那个安迷修在一起啦!

  女生A说,这次恐怕来真的了吧?你看你看,安哥好久都没有试图尬聊小姐姐了。

  女生B说,当然是真的啊!我都看到好几次雷那谁悄悄在食堂里吃安那谁谁谁豆腐呢!

  女生C说,尽瞎扯!我雷总啥时候干过这种暗度陈仓的事了?人家吃豆腐都是明摆着的好嘛?

  女生D说,这我同意哈。有次还看见雷总牵着他小媳妇直接从球场上明晃晃地横穿过去了,大家都长着眼呢谁都别当做没看见……

  女生E说……

  “可以呀安迷修,翅膀硬了胆肥了?竟敢背叛组织了?”

  凯莉气势汹汹捏着棒棒糖棍,恨不得把糖球直接戳安迷修眼睛里。

  “凯莉小姐稍安勿躁,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还敢狡辩!不被组织集火你还死不悔改是不是?”

  “在下并没有做什么有伤学生会形象的事!这点在下是可以用人格做担保的!”安迷修信誓旦旦做发誓状。

  凯莉简直痛心疾首,“都什么时候了还成天想着你的学生会!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平时是不是都白疼你了……”

  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都怪里怪气的。安迷修生怕待久了这儿就得变成大型捉奸现场,忙把小魔女从地上扶起来,“凯莉小姐你好好说说,在下又怎么忘恩负义了?”

 
  “你还装!先前组织对你的好对你的关爱都喂佩利吃去了了是吧?!”小魔女大叫起来,“要不然你说说每天成吨的狗粮从哪里来的?冰冷的狗粮在脸上拍打的痛感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每次敲你头你家那位就成天用护短似的眼刀杀我,我这老母亲有多受伤你知道吗?还有,要是雷狮到学生会门口堵人堵不着,整个组织都得吃他老人家一记眼刀你知道吗?!你还对不对得住咱们单身贵族组织了??你你你你你……”

  安迷修:“啊哈哈。”

7.

  高考前的最后一周被学生们戏称为大去之周。掉了半条命的安迷修成天顶着两个天大的黑眼圈,好像自己真的小死了一把似的。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雷狮忽然发了条信息过来,扬言称好好给他庆祝一番才好。此话一出,安迷修登时觉得毛骨悚然。

  三公子财大气粗他也不是没见识过。一想到三天后庄严肃穆的考场前忽然开过两排花车挂满粉色气球,天空中再掠过一架飞机挂着“高考必胜”横幅的惊悚画面,安迷修两眼一黑。

  于是第二天,他做贼似的拉住雷狮满脸写着神经质:“那个,你的心意我领了就是。也劳烦您老行行好,别搞得跟结婚似的……”

  “想什么呢?真当自己是霸总剧情里的玛丽苏女主了?”

  头上吃了人毫不客气的一爆栗,安迷修吃痛地捂住脑袋,高他半头的大男孩子笑得一脸恶劣。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安迷修:怎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两人把约定的时间定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在分别之前,雷狮还不厌其烦又反反复复交代了好几遍。此后,那家伙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好几天。

  于是六日后的傍晚,安迷修刚把家里卧室的窗户打开,雷狮忽然如同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进来。

  “Surprise!”他大吼道,紫色眼眸灿若星辰。

  安迷修猛地扎进面前人打开的臂膀里。在熟悉的温度间,他嗅到了阳光和海盐的味道。

  两人从未如此长久地拥抱过。

  过了很久很久,安迷修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抬起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绯红。

  “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呢?”他摸着鼻子问道。

  雷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吉他。

  他的黑发少年盘腿就地坐下,清冽的星光即刻洒落满肩头。手指掠过琴弦,在温柔得近乎疼痛的空气里,如同涟漪一般一圈一圈漾起旋律。

  安迷修几乎看呆了,这样的画面美好得叫他快要落下泪来。他屏息倾听着轻柔的前奏,随后,他听见雷狮开口轻唱: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安迷修发出悲鸣:“祖宗我明天高考啊你能不能稍微放过我的脑子!”

  “那就换一首,《告白气球》?”

  “你还是放过我吧。”

  “你想听什么?”雷狮难得有些真诚地问他,“想听什么都可以。”

  忽然掌握了主动权的安迷修受宠若惊。他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脱口而出:“《My Love》?”

  雷狮发出一声嗤笑,“是你的品味。”

  吉他声再一次响起来。唱到高潮段,安迷修也跟着他轻轻哼唱。他忽然想了很多事。他想起西城男孩最后一场演出,不再年轻的男孩们唱起了青春时代的歌,当熟悉的前奏响起时,人们都在温柔的旋律中落下泪来。他想起两个人相遇的几率是0.00487,而他在人海间兜兜转转了很久很久才得以在最好的岁月里与雷狮相遇,这是何其幸运且不易啊。想着想着,安迷修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是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还是把离别想得太简单了。

  ――在那么大的世界里遇见你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可是,把你留在岁月里的代价,我又怎么支付得起?

  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净,雷狮就已经转过头来。见安迷修一副又慌乱又狼狈的模样,那家伙露出了很罕见的惊讶表情。

  “怎么了?”他问,语气难得柔软下来。

  安迷修抬起手腕盖上眼睛,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砸落到地板上。“没什么。”他说,“只是忽然觉得你太好了。”

8.

  安迷修走那天,他在机场大厅傻站到广播都开始满大厅找人了,雷狮都还没有来。

  虽然这事雷狮先前也同他说过了,可安迷修还是忍不住幻想那家伙会不会是在给他筹备什么惊喜,同以往那样让他开心的大喊大叫什么的。

  可安迷修早就不再奢求什么惊喜了。现在他只想要一个拥抱,明明一个拥抱就好啦。

  他偏偏没有等来那个拥抱。

  那个出席了他一整场青春盛宴的男孩子,终于在落幕之时缺席了。

  安迷修怅然地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登机口。

  重点大学的生活虽不若高三那般令人忙得焦头烂额,但做为一个大写的准医学生,安迷修仍鲜有闲暇时间。再加上雷狮现在想必也在度过自己人生最漫长的一段苦旅,两人间的交流逐渐寡淡下来。

  最后一次通话还定格在两个周以前。那时电话刚一接通,安迷修编好的满肚子的揶揄还有许许多多的琐事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听着雷狮嗓音低沉说了声“喂”,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只可惜死命压抑着的哽咽声还是好死不死漏进雷狮耳朵里。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听着彼此熟悉的呼吸声,好像对方真的就在身边那样。

  过了很久,他听见雷狮说,“安迷修,我在。”
 
电话里穿来短促的气流声,安迷修意识到,雷狮似乎是笑了。
 
  那么久以来,安迷修从未对雷狮说过一句“我好想你”,一方面是碍于面子,另一方面,思念又是好大一团惆怅又寞然的东西,不能想,不能忘,更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不是它了。可事实上安迷修又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雷狮,想念他身上特有的阳光与海盐的味道。

  ――比如现在。

  安迷修对着手机屏幕,终于忍不住敲打起来。可是写好的内容还是改了又删,删了又改。过了好半天,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怎么问候都不知道了。

  最后安迷修所性放弃了。他把手机丢朝一边,万分惆怅地对着天花板干叹气。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另一盏同样昏暗的台灯下,黑发少年正从成山的作业堆里抬起头来。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他百无聊赖翻看手机,竟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

  他又开始翻他和安迷修的聊天记录了。

  只不过这一次,雷狮发现对方许久不见动静的对话框上头,头一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

  雷狮喜出望外地坐起来,眼睛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瞪穿。可是好久好久,安迷修还是什么也没有发过来。等到最后,系统干脆提示他对方下线了。雷狮愣愣地看着安迷修灰下去的头像,好半天,他又默默把手机放回去。

  傻瓜。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9.

  时间真的是一剂无痛的洗涤药。春去秋来,再至黄叶满天之季,安迷修发现自己竟然学会不那么想念雷狮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住一个人的出租屋,吃一个人的简单晚饭,有时忙得实在不可开交,他甚至会忘了雷狮这个存在。

  只是有个小习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的,那就是每天晚上临睡前,他都要给雷狮发上一条短信。有时是“晚安”,有时又是“早睡”。这句短小的问候有时可能会迟到,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变。

  大二新一年开学季,各大社团纷纷为了招新简直花样百出。安迷修平日里是个任谁都敢捏一下的包子,一到这种时候,各种请求便不请自来。

  安迷修仍是那副没出息劲。一遇到女人的事连拒绝的话都讲不顺。于是那几天里,他再一次回想起了被高考支配的恐惧。

  最后那一天,安迷修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等他把手里的事情都收拾完了,胃里早就空得发慌。

  要赶快去食堂才好啊。他这样想着,脚下生风往食堂溜。他现在都开始无比想念学校诡异的菜式还有帕金森大妈了。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从背后叫住他。有声音从头顶穿来,满满戏谑让人有种错隔久远的熟悉感。

  “学长,校医室怎么走呀?”

  安迷修心里正烦着,但还是摆出他标志性的好好先生脸来,“校医室的话,从这左拐右拐再左拐再……”

  他话还没说完呢,那问路的直接把一什么玩意甩他脸上。安迷修压抑好几天的小火苗噌地一下被点燃了。他火冒三丈把脸上的东西扯下来,有些惊异地发现,那竟然是自己故乡一家甜点作坊里他最喜欢的面包。

  安迷修抬起头来,面前人正逆光朝他笑着。紫色的眼眸里盛满星辰,戏谑与温柔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怎么还不长记性啊,学长?”雷狮玩味似的把称呼咬的很重,“你看你都被猴耍成什么样子了?”

  安迷修雷劈似的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他傻乎乎地张着嘴巴,圆滚滚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没说过你要来……”

  雷狮朝他心口开了一枪,“这是惊喜。欠你的。”

  那高挑俊拔的少年朝他张开双臂,安迷修毫不犹豫就扑了上去。他贪婪地吸了口气,还是他最喜欢的,阳光和海盐的味道。

  两人在夕日里长久地拥抱,这次谁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想我了?”

  “没有。”

  “嘴硬。”雷狮笑着捏了把他的肩膀,“带我回家。”

  安迷修用力回握着他的手,“回家。”他重复道。

                                                                         END     

 

聪明人和笨蛋都在过一辈子,何必干涉人家呢?我们让聪明人尽显其聪明才智时,也应该给笨蛋创造一个环境,让他们尽显自己的笨和愚蠢。这样才公平。
                            ――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

@空白白白白白白白白 很喜欢的老师送的特别特别美丽的画!!
这份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最后,考试加油哦!!

空白白白白白白白白:


@阿年 是送大大的安安[我狂推一波大大的文]
日常欧欧西/有空会画画P1相对的雷总
以及p1的动物我只画了上半身/下半身不会 。゚(゚´Д`゚)゚。
好了不逼逼了马上月考了还有白令海峡地中海在等我
最后请送我一个考好buff!!!


100fo感谢(❁´ω`❁)
接下来还有很多故事要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讲给你听♡

【雷安】无缘祸端

·《无端固然》补糖哎嘿
·傻白甜向注意
·哭包雷预警 ooc
·太水了随便看看就好
  

正文走这:无端固然

导演:cut!好勒各位幸苦啦,拍完片子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随意!

雷:安迷修你个傻逼还躺地上干嘛?没听到导演说收工了吗?!顶着张花花绿绿的脸美死你了是不是??!!!

安:卧槽恶//党你吃炮仗了?我怎么招你惹你了?!我就算粘死在这也绊不到您雷大爷的脚啊!!!??

雷:……

安:恶党???

安:哎雷狮你怎么回事?干嘛摆出这样一副表情?

安:哎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话太过了??别呀恶党我没有欺负你啊?

安:我说,雷狮你是不是太入戏了?

雷:……

安:怕什么呀,你这个傻逼恶/党,那都是假的啦。我不是好好在这吗?

安:行啦行啦我不走了,今晚上去你屋里睡,啊不对,以后天天去你屋睡行了吧?

雷:……嗯。

万分幸运他们并不会真正经历那样的事情♡

【雷安】无端固然


·是刀噢  be预警
·可能有令人不适的情节 在此很抱歉为难大家
·已交往前提 含概个人同性恋见解
·雷卡亲情向 ooc有

写在前头:
  命运中有一种错误是只能犯一次的,并且没有改正的机会,命运中有一种并非是错误的错误(比如淘气,是什么错误呢),但它却是不能被原谅的。
                                  ――史铁生《我与地坛》

链接走这里 无端固然

公开diss月罪的小姐姐们真的都好帅啊!!!
好爱她们!!!!我的superhero!!!!!
〖小透明的意志打call〗

【雷安】凄凉犯 完结章

·雷安乱世里边谈恋爱
·部分元素借鉴严歌苓《寄居者》三四十年代上海
·双向暗恋到确认关系 我流寄居
·持续ooc 字数5000上下

前文指路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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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这辈子恐怕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过,在接到他的时候,雷狮这样想着。

  那家伙被士兵用枪口抵着出来,身上一向雪白的衬衫早在灰尘和血污里失了颜色,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衣底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痕迹,过长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血迹斑斑的脸,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腿上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不稳,但那脊梁依旧笔直得像枪杆一样。

  他似乎在拘留所里没少被撞过头,一见到雷狮就开始满口胡话。

  “雷狮你看,”安迷修指着手臂上三厘米深的伤口,那双有些失焦的绿色眼眸委屈巴巴的眨了眨,“我是不是该庆幸他们没用那玩意凿我脑袋……要知道我脑子里面可都是你那些丑到家了的睡相,指不定都会流一地呢……”

  雷狮把人横抱起来,垂头吻上他的眼帘,“别闹,累就睡一会。”

  安迷修听话地闭上眼睛,干涸的血迹粘在他睫毛上,颤颤巍巍像是唇瓣间掠过飞鸟。

  这一觉睡得太久,等他睁开眼睛,已是时至三日后的黄昏。

  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所有血痂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他呆呆看着自己小格子间里熟悉的天花板,忽然感到一丝违和――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若是在往时,一到饭点楼下准能吵翻屋顶,可是现在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什么也听不到。

  不过想来这也不奇怪,安迷修苦笑着闭上眼睛,如果不想受到私藏军人被捕的他的牵连,尽快和他断了联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安迷修收留的大多是些身份不明的犹/太/难/民,他到是一点也不担心那帮家伙有谁会跑不掉的。

  有人轻轻推门进来,又怕惊扰到他似的很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雷狮?”安迷修唤道。那人闻声动作一顿,转身走到床边来。

  “醒了?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省省吧,雷大少爷的手艺我可不敢恭维。”

  雷狮意外的没有和他拌嘴。安迷修抬起眼,那家伙眉宇间阴云密布,垂下眼睫看人时总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似的压迫感。

  静默片刻,雷狮忽然沉声道,“安迷修,你跟我走吧。”

  那人一脸错愕,“走?你要走去哪里?”

   雷狮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才把安迷修从拘留所里弄出来的,这就恰恰把自己的位置公之于众,于是,家里的老头子立即就要逮他回去。这些话他并不打算当着安迷修的面说,只是顿了顿道:“太平洋上开战后,继续留在上海你迟早会出事,三天后会有船来接我,到时你不如跟我回美/国去罢。”

  安迷修瞪大了眼睛,打着放荡不羁爱自由名号出走的雷狮突然就要打道回府这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此时也无暇顾及这些蹊跷。

  “格瑞和金还在这边,”他试探着开口道,“格瑞现在还被通缉呢,他身上带着那些伤,如果放着他们不管的话他俩会很危险的。”

  雷狮脸色愈发阴沉下来,“安迷修,你难道还搞不清楚状况吗?在这样的境况下你连自保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他俩的事啊,总之雷狮,目前看来回到美国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但是至于我……”他话还没说完,一双力道很大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安迷修抬起头,雷狮愤怒得发红的眼睛映入眼帘。

  “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别人的死活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被害得还不够惨吗?”

  “雷狮。”
  安迷修抬手覆在雷狮手上,仰头对上他的双眸子,“我要还是管啊,就像你也永远对我的事情放不下心来一样。”

  那双手猛地松开,雷狮一脸疲惫地坐下来,“你要找他们就去吧,找到了算我输。”

  闻言安迷修瞬间变了脸色,“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帮了个小小的忙而已。”他嘲讽地扬起嘴角,“那金毛小鬼前些日子找上我,他们本也就不想你再掺和进来,所以托我给他们买了张去内地的车票罢了。等等你要做什么……”

  安迷修已经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雷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你发什么疯,扯到伤口怎么办?”

  “放开我!”安迷修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我要去找他们,格瑞如果断了消炎药他撑不了多久的!”

  “你找不到他们。你就是去了也是白搭。一直以来你能够保护的只有你自己。”雷狮厉声道。安迷修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过来,眼角突然有些发红。

  他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安迷修的发旋上,静静地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许久,他才慢慢开口,话到嘴边近乎是恳求。
  “所以,让我带你走吧,安迷修。”

  怀里的喘息渐渐平息下去,安迷修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只属于这里。”

  “我只属于这里啊,雷狮。”

  他说的很小声,小到像是在某个人耳边轻吐爱语,却在雷狮脑海里霎然掀起了骤雨狂风。雷狮如被惊雷劈中一般杵在原地,一切都溃不成军。

  安迷修把他推开,眸中充斥着决然与无奈,温柔与缠绵,却独独没有怨愤。

  雷狮怔怔地看着他,记忆中仿佛某处的笼子咔哒一声开了锁,他甚至能听到笼中鸟儿雀跃着扑腾翅膀的声音。

  原来最终妥协的还是自己啊。

  “他们还没有走,”他听见自己说,“他们在犹/太/难/民区,去找他们吧。”

  安迷修毫不犹豫地绕开自己向外跑去,脚步声自眼下响致远方,一路扬起午后的灰尘。直至那道身影从视野中淡去,他不再有过一次回头。


  雷狮回美/国的前一天晚上,卡米尔匆匆从内地赶来与他会了一面。

  眼前的少年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曾经的怯懦在他脸上荡然无存,眉宇间只留下孤狼一般的锐意。不过一成不变的是,他依旧是那个总能准确无误找到自己的、最了解他的弟弟。

  “你就要回去了吗,大哥?”卡米尔嗅着浓浓的烟草味,蓝眼睛里满是半分不掩的惊异。

  “对啊。”雷狮不可置否。他同这个弟弟的交流方式永远是打直球。

  烟卷上的火星走了大半,雷狮正要狠狠地吸一口,却被卡米尔制止了。

  “大哥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

  雷狮干笑两声,“大概就在最近两天吧。”

  出于良好的教养,雷狮烟瘾向来不大。但最近不知为什么,他总要靠这样有些麻木的方式迫使自己入睡。卡米尔有些忧虑地看了看自己大哥冒着青色胡碴的下巴,斟酌着措辞小声说,“父亲他,大概不会喜欢您这样的。”

  微弱的火星渐渐走到了尽头。卡米尔紧锁着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自家大哥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雷狮静默着看着他,那双晦暗的紫色眼眸里难得有些坦诚。

  卡米尔压低了帽沿,“唔,您书信里提到的房东先生……”他想了想又换了个措辞,“我是说那个同居对象,您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一个人吗?”

  雷狮随把烟蒂扔在地上,抬起脚把它踩灭,又自打没趣似的,那只皮鞋直在地上搓来搓去。他再度沉默了许久,久到卡米尔以为再也听不到他的答复之时,雷狮慢吞吞地开口了。

  “或许真是吧。”他说。

  翌日清晨,卡米尔同雷狮一同站在码头。
  鸥鸟的羽翼划破携带腥味的水面,在低空鸣叫着、盘旋着,忽而扎进云层间去,在日光留下的淡金色痕迹中投下一抹掠影。此刻的城市经过一夜的沉淀,纯净的不可思议,就连海风牵动衣角的猎猎作响声也显得格外明晰。

  不久,吐着浓烟的汽船自星辰的方向缓缓驶过来。雷狮转过身,从车夫手里接过自己为数不多的行装。

  “走了。”他抬手揉了揉卡米尔的脑袋,被日光勾勒金边的轮廓愈发显得棱角分明。

   大批匆匆下船的旅客很快把他埋没,没过多久,那个黑色风衣的高挑声影又出现在甲板上。

  “替我看好他。”雷狮两只手捧成喇叭状冲他喊,不用明说卡米尔对这个“他”指的是谁心知肚明。

  末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并起两个手指对着卡米尔的方向“开”了一枪,又像模像样地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口气。

“我还要逃回来。”雷狮眯起一只眼睛用嘴型说道。

  卡米尔会意地冲他招手。他分明看到那个男人昔日张扬桀骜的神采又回到了那双眼中。


  在海外经受一番波折后,雷狮再度过回了自己衣来蹬腿饭来嘟嘴的神仙日子。但雷狮毕竟是雷狮,是那个要在心里边饲养一匹野马的男人,怎能忍受自己眼下这除了卡米尔的越洋电报外别无盼头的人生?

  于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心里怀着小九九的雷大少爷又开始筹备自己的二度出走计划,只等有朝一日能踩着好莱坞经典bgm鼓点,像影片里的男主人公一般从天而降,落到某个白痴面前大喊一声“surprise!”

  但无奈自己先前闹的一出已经让自家老父亲担惊受怕,雷狮早就被名列心腹之患,要避开里三层外三层看守的视线实在是项大动作,于是这一场出走,一拖便拖了半年。

  变故永远比计划快了半步。先一步到来的,是卡米尔电报中令人膛目结舌的消息。

  安迷修失踪了。

  纸张从指间滑落,雷狮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恨不得眼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一场胡乱臆想的噩梦。

  是那士兵小鬼又出了什么乱子吗?还是安迷修弄出什么动静又被捅出来了?亦或者,在这到处是日/本/兵的世界里,他带着个通/缉/犯又能走到哪里……

  那家伙身上那些谁也看不到的变数太多,似乎每一点都能将他推向深渊。雷狮不愿再往下想,但那帮家伙“处决”速度相当之快又让他难以抑制地满心燥乱起来。

  还有半月就是雷父的大寿之日,到那时,家里的管束会松懈许多。雷狮也顾不得当天会不会直接把父亲的生日气成祭日,于是在父亲八十大寿之际,他乘上了载满难/民的船只义无反顾的东去。

  再度登上这片土地的,是蓬头垢面,衣冠不整,身上还撒有杀死虱子、跳蚤以及重重未知微生物药粉的雷狮,没有好莱坞电影经典bgm,没有“surprise”,也一点都不炫酷。

  他招来一辆人力车,马不停蹄地向安迷修的小铺子赶去。时隔半年,那里破败得叫他怎么也认不出来。

  初见时的小灯此刻歪歪斜斜地埋没在角落里,他原本很喜欢的暖色调墙纸渗着发黄的水印。门窗上随处可见封条,鼓鼓灌进来的风怎么也吹不散遍地蛛网与浓浓的霉味。

  “安迷修,我回来了。”雷狮沉吟着喃喃道,“你倒是滚出来迎接我啊。”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撞碎在墙壁上的回音作为残留的应答。

  他心灰意冷地走到外面,难得露出有些无措的神情。他想起卡米尔向他提起过的临时住所,正犹豫着该怎样过去,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穿来。

  “呦~真是活久见呀,看看我都遇着谁了。”

  凯莉脚底下的小高跟扣扣作响,露出整条腿的旗袍包裹着曼妙的身体,柔媚得不成样子。

  她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雷狮,小嘴一瞥,“看来罪恶的资本家也没有把你喂得毛光水华呀。”

  雷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依我看,你不也没过得有多滋润。”

  凯莉倒也不恼,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身后的小店,又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来打听那家伙的消息吗?正巧本小姐饿了,请我到那里填饱肚子,我倒不介意透露你一点噢。”

  雷狮眼底一瞬透出鲜活之色,随即满满的压迫感和威胁之意四散开来,“很好小魔女,从你嘴里吐不出我想要的,可就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咬牙切齿道。

  于是莫约半个时辰后,凯莉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着整个桌面,手起筷落,几样菜式便所剩无几。见抱着手臂的雷狮脸色越来越黑,忙把差点落到自己碗里的包子塞到他嘴边,“雷哥别客气,吃!”

  “别忘了我找你来是要做什么。”黑发男人沉声道,倘若暴戾可以具象化的话,他恐怕可以直接把凯莉瞪出个洞来。

  凯莉笑嘻嘻地缩回手,“没忘没忘,这不吃饱了才有力气讲。”

  耍着嘴皮子功夫,她总算扯回正轨,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要说安迷修啊,其实也算是个奇才,要不然你以为他能靠自己那点骑士道混到这一步?”说这话的间隙,几缕竹笋炒肉又落下肚。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你看他满屋子花花草草搬的一点不剩,你觉得他能有什么事?”

  “……还真是不能再有道理了。”

  凯莉夹起一块鸡胸脯,慢悠悠地接上,“前些日子那个军人状态好了不少,安迷修很快就决定要把他们迁到内地去。他干脆连店都不开了,本着送佛送到西还要把自己也倒贴进去,前脚刚告诉我自己把店典当了,后一天就连人都跟到内地去了。瞧瞧惊人的战斗力,啧啧……”
 
“那么他现在人在内地?”

“还拖着两个拖油瓶。”凯莉补充道。

  她随即又把目光转过来,“那么你呢?千里迢迢跑来一趟还没能抱得美人归,该不会就要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吧?”

  雷狮抬着下巴勾起嘴角,“当然不。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没有再回去的理由。”

  餐后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石砖早被磨得发亮,在夕日下染上了火烧云的痕迹。

  “不到哪里去看看么?”凯莉问他。

  雷狮微微偏过头,“再到店里去吧。”

  这一次,他刚走到门前,把什么给便不慎踢倒了。雷狮垂头一看,那是一块木质板,上边密密的笔记几乎将原有的木痕遮掩去了。

  他想起安迷修总习惯把这块木板悬挂在小店门口,那些失魂落魄的过路人们,不时会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心声。不同的字迹,不同的语言,却在倾吐着同一句话:“我等你太久了。你到这儿找不到我的话,就到天堂来找我吧。”
  对此雷狮曾嗤之以鼻,他说这群弱鸡都怎么回事,一个一个比谁都丧,到底能不能有点能耐?
  他想起安迷修无所谓地笑笑,转头却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今木板上多了一行字迹,笔记很新很熟悉,是被雷狮嘲讽过无数遍老掉牙的花体英文。

  “You will find me,no matter heaven nor hell.”

  时隔数月时光,他还能看见他的傻子落笔后眸中如午后阳光般的暖流,“这下可算是满分答卷了吧?”他好像听到安迷修这样说。

  “凯莉。”

  “嗯?”

  “你知道安迷修坐上的是哪一趟船吗?”

  “大概知道一点……你该不会要去找他吧?”

  “当然。”

  凯莉满脸不可置信,“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哎!”

  雷狮无所谓地扬起嘴角,“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是追到天堂还是地狱,我总能找到他。”

  乘上故人乘过的船只,通向不知何处的终点。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里,有他值得用一生去赴约的约定。

                            The End
 

 

【雷安】凄凉犯 part.3

·一点也不正经的正剧向
·雷安乱世里边谈恋爱
·双向暗恋前提
·背景参考《寄居着》三四十年代的上海
·持续ooc嘿嘿

  穷困使人志短。但可喜可贺的是,今天的雷狮已然摆脱了这种窘迫的境况。

  家里人到底还是骨肉血亲。尽管在他卷好了铺盖走人时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在他弹尽粮绝之际还是不忍祖坟里多出一尊埋葬饿死鬼的,于是老老实实给他寄来了一笔生活费。

  正所谓双喜临门,雷狮那早早被送到内陆的堂弟卡米尔,近期也给他发来了电报。除了最基本的“安好,勿念”之外,电报中随处可见他那堂弟随时为他倾囊相助的远大抱负。

  雷狮抱着两份信件躺在床上,不禁长叹这真是血浓于水啊。

  现在的雷狮有人撑腰,走路带风,逢人带笑。正好安迷修一早就跑没影,身边少了个活体唐僧,他雷狮不放纵一把,怎对得起自己那无赖派作风?

  于是当天晚上,他便准时准点现身夜会。凭借那高挑的身段,俊美的面容,很快俘获万艳芳心。

  一位金发女郎大胆地凑了上来,牵着雷狮的手在舞池里旋转。那女郎本就风姿曼妙,再配上蓝眸红唇,整个人散发着蛊惑人心的美。

  周身起哄连连,有人甚至戏称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女郎噗嗤一笑,娇羞地转到雷狮背后去了。

  纤纤玉手不断在他身上不断擦枪点火。鼻息里满是女性特有的体香。雷狮被灌了不少酒,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他一手抚上纤柔细软的腰肢,一手抬起女人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酒会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雷狮抬眼一看,当即僵在原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整天的安迷修。

  那家伙肩头落满白霜,软乎乎的棕发看起来凌乱又狼狈。旧大衣搭白衬衫跻身一群西装革履间实在格格不入。长途奔波的惫倦毫不掩饰地写在眼底,尽管大半张脸都被围巾挡住,嘴唇仍是冻的发白。

  安迷修目光从他脸上掠过,随即又难以置信似的再次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那家伙连忙有些尴尬地牵起嘴角,水润润的碧色眸子分明透着些委屈。

  雷狮当即酒都醒了。

  怀里的女人半天不见他有下一步进展,又不依不挠地缠上来亲吻着他的下巴。

  雷狮有些粗暴地把她推开,拔腿朝安迷修追过去。那家伙刚与角落里一名黑衣男会过面,两人随即一前一后走出酒会。

  雷狮拨开人群追出来,那两人生怕被人尾随似的,飞快地招来一辆人力车便匆匆离去。

  雷狮紧随其后,径直追到一座公馆前。见这条路上行人不少,他洒脱地一甩面子,干脆一屁股在人家门前坐下了。

  冷风灌进裤腿,把他那华而不实的外衣装得鼓鼓的。雷狮酒劲被风吹醒了大半,却仍然想不明白自己蹲守在这究竟意义何在。

  那干脆不想了。他瞌上眼睛,放空脑袋哼起歌来。

  于是安迷修一从公馆里出来,就被门口那尊雕塑幽怨的目光吓得不轻。

  “雷狮?!你在这做什么啊?”他忙把手里的玩意藏进口袋,手腕却被人毫不客气地捉回来。

  “藏什么?深夜和男人私会的罪证还不让看?”

  雷狮夺过那张硬质卡片,出乎意料的,那是一张身份证明。照片里叫卢卉的银发男人嘴唇紧抿,轮廓英挺,紫色眼眸里好似夹带寒霜――分明是张洋人面孔。

  “你对象?”

  “放屁!”

  安迷修把身份证抢回来装好,狠狠赏了雷狮一个眼刀,“我还没说你呢,不回去好好呆着,跑到这种地方鬼混什么?”

  “哟安老板,要不是你作风不正来这和男人搞地下情,你还能遇上我?”

  “我他妈搞个鬼的地下情,”安迷修气到爆粗,“这年头要是还有文字狱我担保你牢底坐穿!”

  “还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他还越说越委屈,“贴个女人过来你就亲,就算是真要相亲也不知道要看看水准,雷狮我看你就是……”

  这到底就是在吃醋咯?

  雷狮伸手摁住那对他拳打脚踢的矮子的脑袋,满肚子火气无缘无故浇熄了大半,“好啊那烦请你说说,本大爷相亲的水准是什么样的?”

  安迷修不闹了,他呆立片刻,绯红自两颊攀上耳尖。他咬咬牙,憋了很久又终于下定决心似的:
  “像我这样的。”他说。

  那声音实在细如蚊声,雷狮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安迷修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像我这样的!”安迷修破罐子破摔似的冲着雷狮耳朵大吼道,“别给我故意装聋作哑!!”

  他微微喘息着,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看着雷狮就醉了。

  酒劲催生着别的什么情感轰然决堤。雷狮捏着他的下巴把人箍在怀里,舔了舔虎牙笑道,“那么,既然道标本人就在这里,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放他走呢?”


  翌日清晨雷狮醒得很早。他昏昏沉沉坐在床上,昨夜的片段此刻在脑海里连成一片。

  他好像吻了安迷修。在那之后,似乎,还有发生了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下意识往床边一摸,身边人早已不知去处,被褥之间还留有他的温度。

  雷狮麻溜地爬起来,手忙脚乱追到楼下去。正巧赶上安迷修和金坐在底下吃早饭。两颗脑袋同时抬起来,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两张傻脸破天荒的有些忧心忡忡。

  饭后安迷修把几枚子弹混着消炎药一起撞进口袋,不动声色的瞥一眼雷狮,见那家伙依旧悠然喝着豆浆,便起身和金并肩走上街去。

  两人东岔西拐绕进难民区一座破旧的瓦房前,四顾无人后便推门进去。屋内的银发男人闻声坐起,看清来者后又靠了下去。

  “格瑞,我们来啦。”金一看见他便扑上去,亲昵地蹭蹭那人的脸,还小心翼翼避开了他身上厚厚的绷带。

  安迷修把手里的包摆在矮桌上,“药品和子弹都在了,假证也办好了,等你伤好后,我们就能把你送到内地去啦。”

  他转身走到床边,一手覆在格瑞额头上,眉间拧成川字,“烧还是没退,如果是感染的话就糟了。”

  “不会不会,格瑞都从那样的战争里幸存下来了,怎么会被小小的病魔打倒呢?”嘴上这样说着,金依旧一脸不安。

  格瑞半瞌上眼睛,“嗯”了一声以示回复。

  下一秒,那双紫色眸子猛地睁大,他瞪着门口一小摊水洼,眼神好似一匹野狼,“有人在外面。”他冷声道。

  金和安迷修对视一眼,后者立刻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把格瑞防身用的短刀带在身上,门口早已空无一人,他又转身朝一侧巷子里走去。

  对方似乎早已在此恭候多时。身后穿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安迷修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极大的力量打在手腕上,狠狠地把刀击飞出去。

  糟了。安迷修在心里暗想。他抬腿撞在那人小腹上,对方却丝毫不知疼痛似的,拧住胳膊把他抵在墙上。

  “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是说,卢卉,还是格瑞?”

  压抑怒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安迷修摔得头晕目眩,还是分辨出那分明是雷狮的声音!

  “你一直跟着我?”

  雷狮轻笑一声,脸上却无半点笑意,“安迷修,不要命的也不敢像你这样玩。”

  “那家伙敏锐程度不错,再看他那的伤势显然是热兵器留下的伤痕,没猜错的话,那恐怕是一个军人吧?被发现宪兵暗中藏匿军人的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事情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他努力从雷狮手底下挣脱出来,却被以更大力度摁在墙上。
“与我无关?没错,确实是这样。”雷狮冷笑道,“但要不要干涉,这就是我的自由了。”

  安迷修冷眼看着他,“所以你是要摆明了和我作对?”

  “这不明摆着?你可别再想靠近那小子半步。”

  安迷修叹了口气,正是深知雷狮同他一样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也才放弃了继续与他扯皮。

  “跟我过来。”他抬腿就要往那间破屋里走。

  雷狮警惕地捉住他的手腕,“你又要做什么?”

  “打个招呼而已。”安迷修晃晃胳膊,手腕上有个明显的红印子。

  格瑞和金还在翘首以盼,见安迷修突然带个陌生男人进来,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雷……雷狮先生?”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安迷修依旧带着他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别担心,这家伙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对吧雷狮?”

  雷狮那危险人物的目光一下把屋子照得雪亮,他径直走到格瑞床前,伸手捞起斜靠在角落里的步枪,“有这玩意,自保大概是没有问题了。那么,你应该没有打算要在这家伙身边呆太久吧?”

  此话一出却听不出半点征求意见的意味,咄咄逼人的视线让眼前这位士兵也不由得与他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

  “这你不必担心,我们自有打算。此外,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就要打探别人私事,不觉管的太宽了吗?”

  雷狮一声冷哼,“别那么见外,安迷修也算是我的内人,‘你们’‘我们’这个界限画得这么清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金闻言大惊失色,“安哥你们什么时候进行到这一步了?!”

  安迷修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雷狮海外待久了中文不太好。你们别听他瞎搞。”

  格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安静如鸡冷眼旁观着雷狮对着安迷修左一个“wife”,右一个“darling”喊的不亦乐乎,忽然觉得自己一个脑袋快比两个大。

  格瑞:我头疼请你们出去好不好……


  当天晚上雷狮摆成大字躺在安迷修的小床上,任由思想的野马肆意裸奔。

  他在脑海中拟订了无数条“起/义计划”,确保安迷修后路即段还防不胜防,他甚至想明白了怎样和安迷修约法三章说得他哑口无言,一晚上脑内活动抵得上一个小型安迷修保护协会。

  但是比他斗争纲领更快到来的,是紫堂幻的传话。

  那小厨子砸开他的门,歪歪斜斜的眼镜还没来得及扶正,便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起来。

  “雷……雷狮先生,”他声音沙哑,“金告诉我说,安迷修先生被捕了。”

                                      TBC

【雷安】凄凉犯 part.2

·雷安乱世里边谈恋爱
·出走少爷雷×店老板安
·背景参考《寄居者》三四十年代上海
·本章沙雕日常 帕金森撒糖
·ooc有 小学生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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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吵。雷狮在睡梦中皱紧眉头。

  楼下今天怎么回事?家里到底是哪位女佣不想要饭碗,斗胆打搅他雷大少爷的美梦??

  他怨气重重地从床上弹起,脑袋“砰”地撞在层板上。

  这一下硬是把他给撞醒了,雷狮这才慢吞吞地回想起来,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女佣啊,现在他才是栽在一个满嘴空话的家伙手上要给他当牛做马呢!

  他一手揉着乱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摸下楼去。只见昨天那个叫安莉洁的姑娘坐在钢琴前,钢琴后盖上还趴了一位黑发蓝眸的女郎,见他一副山雨欲来的脸色倒是丝毫不惧怕似的长长吹了声口哨,“金屋藏娇啊。”

  雷狮懒得废话直奔主题,“安迷修呢?”

  “在厨房呢。”姑娘懒洋洋地一指。

  雷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登时明白那吵闹声究竟来自哪里――小小的厨房愣是挤下了七八个人,喧喧嚷嚷乱成一团。

  安迷修系着小碎花围裙从里边挤出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就径直越过雷狮,然后绅士地在姑娘们面前站定。

  “凯莉小姐,安莉洁小姐,久等了。”

  他扬起一个小星星直冒的笑容,把手里的点心摆在两人面前。

  凯莉笑得一脸揶揄,“还真是劳烦您舍弃小爱不顾,来为我们筹备口粮啊。”

  “诶?说谁是谁小爱?”两道怒气冲冲的目光直直甩了过来,“恶/党,你是不是背着我对小姐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这下这家伙终于舍得看他了。雷狮耸肩摊手以示无辜,这是好莱坞电影里学来的坏毛病。

  那家伙眼神在他脸上有组织有纪律地扫荡一会,踢着拖鞋气鼓鼓地正要走。一个傻里傻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安哥安哥,今天又有桂花糕啊?”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毛小子一个猛扑扎进安迷修怀里,浑身自带的小星星气场相较于安迷修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给你留着呢,不过别先着急着吃,马上开饭了。”

  雷狮死死盯着那只环在安迷修腰上的手,噔噔噔走过来把那家伙好不容易捋顺的金毛挠乱,顺带把那只手给拍下来,“啥好东西非要藏着掖着?”

  闻言安迷修眼皮一跳,护崽似的把小鬼护在身后,“你多大了还跟小孩抢东西?”

  “我稀罕,怎么了?”他笑得一脸恶劣。

  两人凶巴巴地互相瞪视着,最后是厨房里的紫堂幻出声喊开饭才结束了他俩无休止的对峙。

  一盘糖醋里脊上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天啊开荤了”,几十双筷子势如破竹直击目标。

  雷大少爷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状况,他胳膊都还没伸直就撞疼了伤口缩回来。

  安迷修手疾眼快护住一块,转头飞快地扔进雷狮碗里,然后没事似的埋头扒饭。

  雷狮目光在沾满酱料的排骨和那张别扭的脸上徘徊半晌,毫不客气塞进嘴巴嚼的吧唧响。

  一阵风卷残云,几道菜便所剩无几。

  安迷修人手不少,倒也一点不着急经营他的小餐馆。他把一人份的饭菜还有那篮子雷狮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塞金手里,还悠悠然亲自把人送到外面。

  那家伙刚一回来便抬腿踹在他小腿肚上,“您老能不能别把自己撂我门口晒太阳?会吓跑小姑娘的。”

  “作为干不了活的伤号,我不也得物尽其用?”雷狮炫耀似的抬抬受伤的手,“我坐这能给你长脸。”

  安迷修被他气笑了,“把你搁这辟邪还差不多。”

  末了他把雷狮整个从椅子上拎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换身衣服跟我去趟市场吧。”

  这算是私会?雷狮在心里边想着,跟在安迷修后边走路一颠一颠,结果差点绊到伸在路边直挺挺的手。

  他一个踉跄,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前面人闻声回过头,见状便蹲身往那只手里放了几个银元。

  “你就算给他了,你也救不了他。”雷狮闷闷地开口。那腥臭扑鼻的乞丐,现在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迷修没出声。一只手紧抓着大衣下摆,指节有些发白。

  两人沉默着走到市场,此时正值街天,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在摩肩接踵间更加不见天日。地上的马粪味与各种人的体味混杂在一起,整个市场好像是个大型臭水沟。

  雷狮几次被人踩到了脚,挤挤攘攘间憋出一肚子火。他正愁无处发作,安迷修忽然背着身向他伸出一只手,“挨紧点。”

  雷狮不假思索握上那只手,时隔一天,手感真好,满肚子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就这么陪他走到天荒地老他也乐意。

  彼时那家伙正对着一株萝卜锲而不舍地讨价还价,雷狮听着他的上海话,自己学得很快。

  “阿加,撒筷阔以吧?”(我问问,十块可以吗?)他冷不丁从背后冒出一句,学得像模像样。

  安迷修傻愣愣地看了他半天,然后几乎把自己笑到地上。

  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门在那边。

  雷狮老不爽了,撂下一句脏便拉着安迷修往外走。

  路上那家伙着了魔似的怎么也笑不够。雷狮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肉,咬牙切齿道:“你这是鬼上身了?要不我给你治一下?”

  安迷修忙把他那只手甩开,“你才鬼上身了,光天化日之下别动手动脚的,那么多人看着呢。”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擒住,下一秒,雷狮把嘴唇覆了上去。这个吻从手背滑到指根,麻酥酥的勾起一阵痒意。“我就想跟安老板传个绯闻,怎么着?”

  “妈的,流氓。”安迷修一脚踹在雷狮肚子上,差点给他当街家暴了。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往回走,自是没有注意到来路上那只直挺挺的手,此时已经泛起了青乌色。

  晚饭依旧吃得简单。几个人围在小桌前也依旧嚼得不亦乐乎。金中途来过一趟,拎上两人份的饭菜又匆匆离去。

  饭后安迷修偷偷对雷狮打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在后厨汇合,好似两个藏起来偷吃糖果的小孩。

  “喏,挂念一整天了吧?看看把自己馋的。”他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篮桂花糕,空气里便四散起一股甜香。

  雷狮捻起一块放进嘴里,香料配砂糖,对见惯了山珍海味的雷大少爷而言也没什么新奇的。抬头对上那家伙满怀期待水润润的眸子,雷狮心里咯噔一下。

  “唔好吃,这是何等美味!”

  显然安迷修对他浮夸的表演很是满意。他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吃够了明天别再抢小孩子的啦,要知道这玩意可只有西市才买得到。”

  “安迷修,不尝一口?”他眯起眼。

  “我可不打算和你这个小屁孩抢东西吃。”那家伙欲盖弥彰似的拔腿就走。

  雷狮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回来,安迷修张嘴正要骂人却被雷狮堵住口舌,他舔舔他的手指,丝丝甜意自舌尖蔓延。

  雷狮满意地扬起嘴角。

  他晃了晃沾着亮晶晶口水的手指,“那就多谢款待了?”

  对面的傻子脸憋的通红,“什么人啊……”他小声嘟囔着。

                                       TBC.